浅析美国人工智能政策议题设置进程中智库研讨活动的作用

库经常围绕特定的研究领域或热点议题,邀请现任或前任政府高级官员、国会议员、军方代表、媒体记者等社会精英群体,开展政策议题研讨活动,为社会各界人士提供深入讨论问题、宣传思想、互通信息、交流意见的平台。通过这些研讨活动,智库可直接将自身的政策理念传递给与会的政府官员、决策人员等,推动战略议题进入政策议程。

美国智库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比如布鲁金斯学会全年几乎每个工作日都有研讨会或活动;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每年都会举办700次以上的会议。在人工智能战略议题设置上,各大智库除启动人工智能专项开展研究、借助媒体宣传推广外,也会定期举办各种会议就相关问题进行探讨、交流,会议形式根据会议目的、参加对象不同而有所区别,比较常见的形式有圆桌会议、研讨会、论坛和峰会等。
智库经常就自身观察到的人工智能问题或现有的政策问题组织圆桌会议,这种讨论规模较小,互动性强,最能反映智库的立场和声音。例如,2019年2月,美国政府发布了《美国人工智能倡议》《国防部人工智能战略概要》两份战略性文件,同月,新美国安全中心即组织专家开展内部研讨,分别对两份文件开展评估。罗伯特·沃克、保罗·夏尔等人工智能专家参与讨论,认为这两份文件代表了国家层面对人工智能技术的关注,是对中国努力成为世界人工智能超级大国的有力回应,建议联邦政府继续增加对人工智能研究的资助,并广泛联合工业界、学术界、私营部门,以确保美国人工智能的全球领导地位。再如,2020年1月,新美国安全中心举办主题为“美国人工智能战略”的小组讨论会兼《美国AI世纪:行动蓝图》报告发布会,小组成员罗伯特·沃克、保罗·夏尔等7名专家参与。会上,罗伯特·沃克发表演讲,分析了人工智能现状、美国面临的形势等;《美国AI世纪:行动蓝图》作者团队对报告提出的25项建议进行深度解读。研讨会还设置自由讨论环节,美国副首席技术官兼白宫科学技术政策办公室人工智能副主任林恩·帕克、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研究与分析主任奥利维亚·泽特等参与讨论,与新美国安全中心专家就《美国AI世纪:行动蓝图》的建议进行了充分研讨,同时传递了政府的最新工作动向。林恩·帕克给予该报告高度肯定,认为“其建议与政府部门需要开展的工作存在着巨大的协同作用”;奥利维亚·泽特也认为,“新美国安全中心的报告与美国人工智能计划、国家安全委员会重点关注的投资领域实现了高度统一”。

智库还会定期邀请高层官员、政府决策者等发表演讲、开展研讨并进行政策解读,在这个过程中,智库扮演了“召集人”角色,可借此提升自身知名度。2020年7月,美国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委员会(NSCAI)就如何维持人工智能霸权这一问题,向国会和行政部门提交了第二季度报告,围绕人工智能的投资、应用、培训、技术保护、合作、伦理规范等六个方面,对立法部门和行政部门提出了35条建议,例如建立公私合作关系;创建美国数字服务学院免费培养人工智能人才;创建国家预备数字军团,为人工智能技术专家创造政府服务的兼职机会等。一周后,布鲁金斯学会即举行了一场以“重新定位AI时代的国家安全”为主题的网络研讨会,邀请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埃里克·施密特及副主席罗伯特·沃克参与,对第二季度报告的相关建议进行分析解读,并回答了来自布鲁金斯学会、媒体和公众的问题。由于研讨会对媒体和公众开放,在高热度探讨的基础上,还形成了一定的舆论影响,起到了教育、启迪公众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委员会由美国国会创建,旨在审查人工智能国家安全形势,确定政策以保持美国在人工智能研究方面的领先地位,推进人工智能使用规则和伦理规范等。该委员会的建议可对美国政府甚至世界人工智能局势产生直接影响。

智库还定期举办开放式论坛、峰会等,这种方式规模相对较大、会议主题更加广泛,影响力也更大。在这些论坛上,一般会有国会成员、高级官员、学术专家和其他权威部门的成员参加。例如,2017年11月,新美国安全中心举办了人工智能和全球安全峰会,探讨了人工智能现状及人工智能革命对全球安全的影响,认为美国必须预见人工智能所带来的各种变革,并抓住一切机会领先于竞争对手。峰会聚集了人工智能、机器学习、人机协作和安全策略方面的研究人员、技术专家、高层决策者等。19位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发表主题演讲,议题范围广泛,涉及人工智能现状与未来、人工智能安全和网络安全、人类与人工智能系统的关系、人工智能政策等,最终形成了16份会议报告和视频,均公开发布于新美国安全中心的官方网站。再如,2019年9月,乔治敦大学安全研究中心、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联合组织了2019年乔治·卡拉里斯情报会议,十多位演讲者就“人工智能与国家安全”发表演讲。国家情报局前首席副局长苏·戈登演讲主题为“人工智能为何重要”,解释了人工智能如何识别大量数据中的已知目标,扩展美国情报机构的能力;国防部联合人工智能中心负责人杰克·沙纳汉对比分析了美国与其他国家在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发展方面的伦理态度,认为美国所做的人工智能研究是透明且公开的。此外,来自安全和新兴技术中心、宾夕法尼亚大学、国防部等机构的专家就“人工智能领域的国际合作与竞争”“人工智能公司是否应与政府合作”等议题展开广泛讨论。与会人员一致认为:国家和国际安全越来越依赖人工智能,但如果美国不与盟国合作并针对人工智能开展明智地投资,美国国家安全将会受到损害,另外,为了提高美国政府的人工智能能力,政府应该与私营部门和学术界建立合作伙伴关系。

除上述形式外,智库还会围绕某一议题开展系列研讨会,进行反复讨论、持续辩论并产出报告,引导决策者、公众等的注意力和意见倾向,逐渐形成某个智库的、进而是美国的话语权。例如,2017年5~6月,兰德公司召开了三场研讨会,集众多人工智能与核安全领域专家、政府官员、行业从业者于一堂,共同探讨人工智能在未来25年里对核安全的潜在影响。其中,第一场研讨会于2017年5月1日在兰德公司莫尼卡总部举行,共16位核领域及人工智能领域专家参与,讨论围绕“俄罗斯复兴”“中国崛起”“区域核战争”等具体场景展开,设想核武器与人工智能系统互动的可能情景,旨在研判核大国可能感兴趣的人工智能系统。第二场研讨会于2017年5月25日于旧金山举行,共有商业界、学术界和非营利人工智能研究机构的知名人士、政策圈成员、国家实验室的核武器专家等19名专家出席,讨论了以下三个问题:一是人工智能是否能够跟踪或监视敌方力量;二是如何在决策支持系统中使用人工智能技术;三是如何根据核武器控制的经验控制人工智能。第三场研讨会于2017年6月9日在兰德公司弗吉尼亚州阿灵顿分公司举行,共有15人参与,包括兰德公司研究员,美国军方、国防部长办公室和国务院军备控制、核查和合规局的代表。本次研讨会基于第一、二场研讨会的成果,旨在咨询与会的政策研究人员如何应对前两场研讨会提出的挑战。包括以下三个问题:一是如何挫败敌方利用人工智能削弱战略力量的意图;二是在人工智能可重塑战略格局的前提下,美国是否需要重新考虑其核力量现代化的路径;三是人工智能如何协助军备控制。研讨会参与者普遍认同,人工智能有很大潜力破坏核战略的稳定性,加大核战争风险,在日趋多极化的战略环境中尤为如此。研讨会形成了《人工智能对于核战争风险意味几何?》报告,分别以英、中、韩三种版本发布于兰德公司官网。

无论是圆桌会议、研讨会还是论坛、峰会,智库会议大都以专业的方式进行,或者经过专业的包装,更接地气、更具说服力,可产生以下作用:

一是活动现场一般都会进行直播或邀请媒体记者参与,将成果及时传播出去,有助于就某一问题形成舆论氛围,增加舆论影响力;

二是智库通过会议现场与政府官员、学术专家进行交流和探讨,可使不同的观点在此汇集、沟通、发酵,形成更完备的、更具主导性的建议;

三是智库可及时了解政府政策走向,同时宣传本机构的政策主张,并将自己的政策理念传递给相关决策人员,直接影响政策议程。

2020-11-12智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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